亚洲成人精品女人久久久,激情在线视频播放一区二区不卡,国产无遮挡又爽又刺激有激情,聚伦 人妻 少妇 中文字幕,53438av在线视频,日韩熟妇中乱熟妇乱熟妇乱熟妇乱,97人妻精品全国免费,偷拍视频你懂的一区二区三区,18精品久久久久视频

楊朝樓，男，1966年生，大田縣華興鄉(xiāng)柯坑村人，福建省作家協(xié)會會員。上世紀(jì)八十年代開始發(fā)表作品，己在海內(nèi)外500余家報刊發(fā)表各類作品300多萬字，散文、詩歌被選入數(shù)十種選本，散文多次獲全國、省級報紙副刊作品獎，散文、小說分別獲三明市第一屆、第二屆百花文藝獎，現(xiàn)為《石獅日報》編輯。

作品欣賞：

此情可待成追憶

父親的墳頭已經(jīng)有些雜草。站在父親的墳前，父親與我只是一墻之隔。

生死蒼茫，生與死僅僅在一線之間。

（一）

2000年中秋節(jié)次日早上6點30分，接到家里打來的電話，說是父親剛剛?cè)ナ?。那一剎間，我的腦中一片空白，父親竟然等不及我回家！

父親查出患了胃癌是2000年春節(jié)后的事，醫(yī)生說，晚期了，已經(jīng)沒有手術(shù)的價值。長期反復(fù)的化療已把父親折磨得形銷骨立，然而，更為糟糕的是，因為沒有醫(yī)保，為了支付父親的醫(yī)療費，我們兄弟已各自向親朋借了2萬多元。再借錢已經(jīng)很困難。

萬般無奈之下，2000年7月初，我和弟弟一起辭職離開了原單位，弟弟去了廈門。而我，卻是應(yīng)聘到閩南某報社。臨啟程前，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向父親啟齒。

病痛中，父親艱難地一笑：“你們都調(diào)動了嗎？我就知道，這山旯旮留不住你們兄弟，在你們小時候我就看出來了，你放心去，你妻子暫時在家就行了，免得我咽氣時沒人知道，我也撐不了多久了，等我死了，你就可以安心拼事業(yè)了?！?/p>

父親豁達(dá)地議論著生死，對于我的“調(diào)動”全然沒有一絲的不快。我心如刀絞。

我們并不是“調(diào)動”，父親！臨去閩南的前夜，我在父親的居室門前長跪不起。

（二）

到新單位后，立即投入工作。這里的工資報酬以積分體現(xiàn)，也就是多寫稿多拿錢。半個月后，我開始兼編輯。白天采訪，晚上寫稿或編稿，我把時間安排得滿滿的，只為了多掙幾個稿分。那時候，報社還沒有發(fā)給摩托車，每天頂著烈日以及水泥地板上往上蒸騰的熱氣，靠雙腳走路在城市間穿行。一天中午，從一家空調(diào)效果極好的商場采訪出來，站在灸熱的街頭，我看見水泥地板上升騰的熱焰在空氣中飄蕩，看著，突然感覺四周旋轉(zhuǎn)起來，我立即靠上路邊的一根電線桿……我醒過來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街上的行人依舊行色匆匆，我的包還在，那里面只有一本采訪本，但有我半天的采訪記錄。我知道，我中暑了，伸手一抹，滿頭的冷汗。當(dāng)天下午，我就把上午采訪的內(nèi)容成稿了，我以為第二天必須休息，但是，到了第二天，我并沒有休息的愿望。第一個月，我因為整日在街上走路，穿壞了一雙皮鞋，但是，這個月的工資是我以前領(lǐng)財政工資時的3倍，我留下幾百元，其余的全部寄回家，交父親的醫(yī)療費。

每天，我給家里打個電話，詢問父親的病情，跟父親說說話。父親說：你到了新的地方，一切都重新開始，做人別狂、做事別累著。我說：爸，我記住了。我盡量用平穩(wěn)的聲調(diào)說話，卻止不住淚流滿面。

（三）

其實，父親的一生很是被命運捉弄。父親9歲時，祖父死于肺病，那時，二叔6歲，三叔3歲，祖母是個小腳女人，父親責(zé)無旁貸地挑起了家庭的重?fù)?dān)，替人家放牛。父親12歲時，收回了租給別人種的2畝水田自己種，從此，父親的人生坐標(biāo)長久地定位在“養(yǎng)家糊口”上。對于這段經(jīng)歷，父親甚少言及，因此，我的所知也只一鱗半爪。

我曾有過一個大哥，養(yǎng)到5歲時不幸夭折，父親在過40歲生日時，還是膝下無子，父親對著奶奶煮的一碗壽面，與母親相對垂淚。聽姐姐說，有一段時間，父親因為大哥的夭折得過精神分裂癥，癥狀持續(xù)到我出生后不治而愈。

也許因為自己一開始就無法把握命運，父親便很在乎我和弟弟在學(xué)業(yè)上的進取。事實上，父親對我和弟弟的管教在寬嚴(yán)間顯然無所適從。父親用考100分獎一個熟雞蛋的辦法鼓勵我和弟弟讀書，那個年代那樣的獎勵已是很豐厚。我讀小學(xué)五年級的時候，一次把作文寫到了2千多字，而且，據(jù)老師說還寫得挺好。父親知道了，特地辦了一桌比較像樣的飯菜，把老師請到家中。父親說：“我沒文化，不會教兒子，你如果把我兒子教好了成器了，你就是他的再生父母?！备赣H顯然很動情，說著，就讓我拜干爹，被老師謝絕后，父親一臉失望。父親望子成龍的心情甚至到了十分迫切的程度，弟弟5歲時就由我?guī)е闲W(xué)一年級，以至于上到初三終于有些跟不上，中考失敗了。在第二學(xué)年聯(lián)系補習(xí)時，有些麻煩，弟弟更因為遭埋怨而一氣之下把舊書燒了，父親當(dāng)時一巴掌摑在弟弟臉上，很重，弟弟臉上立時出現(xiàn)5條指痕，之后，父親便坐地悶頭抽煙。多年以后，我和弟弟圍侍在父親的床前，父親已十分虛弱，時日無多，說起這段往事，父親仍心疼不已。父親說：“那一巴掌，我的手都麻了，不過沒有那一巴掌，你現(xiàn)在哪里成得了律師?！备赣H朝弟弟說著，“嗬嗬”笑了起來，眼角隨即溢出兩滴濁淚。弟弟伏在床沿痛哭起來，我唯有無言嘆息。

（四）

父親和母親其實常吵架，我一直以為，父親與母親的感情并不和睦。

我還小時，母親不知為何事與父親吵架，吵得很兇。父親臨出工前，悄悄叮囑我說：“你母親這人沒志氣，你今天跟著點?！蹦菚r，我還不太懂事，只知道一直跟著母親。果然，母親趁著上山拔草的機會，偷偷地拔了一株斷腸草，在我不注意時吞了下去。父親和二姐剛好收工回家，父親很鎮(zhèn)定地安排我去叫醫(yī)生，他和二姐開始用土法救治，等我?guī)пt(yī)生到家的時候，母親已經(jīng)醒轉(zhuǎn)來了。那時，我感覺父親對于母親并不是很在乎。

在我20歲的時候，母親得了腦溢血，雖然搶救過來了，但母親卻有些神智不清。母親那一年60歲，病后的母親仍然十分勤勞，經(jīng)常偷偷地上山拔草或揀山菇。那時，我在村小學(xué)代課，無法看住母親，在一次晚飯時，我心急口快，對母親講了重話，不讓她再上山。母親突然十分委屈地靠在父親身上哭起來，說：“我是為你們兄弟好，還罵我?！蔽沂职没诓恢耄瑓s見父親正舉手輕撫母親灰白的頭發(fā)，象安撫不知事的孩童，母親安靜下來，臉上是陶然與滿足。那一刻，我真正被父母之間的相知相融相愛感動了，那一刻成了我記憶中閃亮的晶片。

父親病中，常憶起母親。父親說：“你們母親病后就像3歲小孩，嗬嗬……”父親笑起來，“我那一天給她講了去地里耘田，卻沒叫她送飯，等我半下午回家不見她人，又到田里去找，找了一處又一處，誰知，她找我也是找了一處又一處，等到我找到她時，天都黃昏了，你們母親還在田頭叫我的名字，說一定把我餓壞了，她也沒吃哩，那飯菜早就涼了，你們母親真傻，就像3 歲小孩，嗚嗚……”父親說著，放聲大哭起來。

（五）

每個人的生命過程都不一樣，有的平淡平凡，有的轟轟烈烈，但是，不管如何，對于每一個生命個體來說，都有屬于他自己的生命輝煌。于父親來說，在他平凡的生命過程中，并不曾有什么值得一書的事跡，于我，父親生平的點滴，卻永遠(yuǎn)使我追憶不盡，而生死兩茫茫！

我的故去的父親，名本韻，字善琴，享年75歲。

愿父親安息！

（此文發(fā)表于《青年文學(xué)》2011年第24期）

青山依舊

百年一夢。

老家如今的綠意，早已超出了祖母當(dāng)年的念想。

而三十年前，老家卻盡是光禿禿的山，只長荊棘和鐵芒萁，偶爾有一兩棵長得與人一般高的雜樹，沒兩天就被村里的婦人、小孩砍了，充作柴火。在我能幫家里砍柴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要去到十里開外的深山，砍一捆二十斤重的濕柴，半天一個來回，都很趕。要是砍干柴，那就得去更遠(yuǎn)。

有關(guān)祖母的記憶，與砍柴有關(guān)。

祖母三子八孫，孫輩我排第六。這個排行，看不出什么講究，而實際上我父親是三兄弟里的老大，我又是長房長子，要按過去的族長由長房世襲的規(guī)矩，那么，我就必須是堂兄弟里的“領(lǐng)袖”。祖母是個小腳女人，沒讀過書，但她知道長房長子的意義，用現(xiàn)在的話說，對我就比較高標(biāo)準(zhǔn)嚴(yán)要求。祖母也因此不叫我“六孫”，而叫我“大孫”。祖母不識育兒經(jīng)，但她相信磨練出人才，為了鍛造我，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讓我上山為她砍柴。

這是歷經(jīng)苦難的鄉(xiāng)下女人樸素的人才觀。1934年，祖母不到三十歲，祖父肺癆而死，父親三兄弟是祖母的寄托，但父親顯然讓祖母失望。“你父親就是個潑皮，小時候不學(xué)好，與人打架，長大了不干活，跑去做戲子，還找了你媽媽這個二婚的?！弊婺感跣踹哆栋l(fā)泄對于我父母的不滿，我左耳進右耳出地聽著，不回話也沒空回話，埋頭吃祖母特意為我煮的米粉，這是為祖母砍柴的犒勞。

祖母要的是干柴，她住客廳邊的一間房，在門口處壘個小灶，自己開伙，用柴極少。我上小學(xué)后，就由我?guī)е任掖髱讱q的兩位堂哥為祖母砍柴，堂哥們沒有米粉吃，祖母跟他們說：“你們大了，回家吃地瓜?！?/p>

堂哥們可能很不滿，但不敢表現(xiàn)。祖母是家族的“老佛爺”，盡管她沒有收入沒有存款，但她有威嚴(yán)。

母親被認(rèn)為是比較逆勢的兒媳婦，敢于多年不跟祖母說話，但母親并不去撩撥祖母。祖母叫我為她砍柴，出發(fā)前，母親就悄悄叮囑我：“別砍太多，有一小捆就可以了，回來讓老太婆煮米粉給你吃，吃飽才回家?！?/p>

其實不用母親交待，我實在也是沒辦法扛大捆柴，因為路途遙遠(yuǎn)?；氐郊遥苍缫堰^了正午，餓急了，就特能吃。祖母坐旁邊，嘴里絮叨著，眼里看著我吃，然后又怪我母親沒讓我吃飽，說是長個的孩子，怎么能這么餓著。

在自己家里，當(dāng)然有吃飽，雖然吃的只是地瓜和稀飯湯。心里便想，你這老太婆，這不是幫你砍柴餓的嗎，怎么能怪到我母親頭上？不過，看在一碗米粉的份上，并不說出來。

祖母又覺得我木訥，作為長房長子，這樣怎么能擔(dān)負(fù)起家族的事務(wù)呢？便又絮叨我：“你這孩子，怎么只顧吃不說話呢？”

吃完了，不是很飽，但我知道就這一碗，祖母自己也沒舍得吃米粉。抬頭望祖母：“我說了，你也不一定答得上來?！?/p>

“你說?！弊婺腹膭钗?。

“就說這砍柴，越砍越往山里去，再過去，就是別人的地界了，要是以后這山上的柴砍光了，咋辦？”

祖母愣了一會，說：“柴會再長呀，怎么能砍得光呢？”

“你小時候，后山是不是就有柴火可以砍？現(xiàn)在要去那么遠(yuǎn)，就說明柴越砍越少了。”我那時候不懂得祖母是外村嫁過來的，但祖母聽這話的時候，肯定是想起她年輕時，后山確實有很多樹木，便無言以對。

這老女人，只是輩份高，并沒什么見識。我心里想。

后來，祖母每每到院子里曬太陽，便癡癡地看著光禿禿的后山，以至于父親認(rèn)為她可能時日無多，說老太太變死相了，但祖母仍然無病無痛地活著。

多年后，我才知道，祖母在一直思索著我提出來的問題——山上的柴砍光咋辦？這是她的子子孫孫生活的地方，如果柴火都無以為繼，以后的子孫怎么活？

祖母重新跟我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在城里讀高中。我告訴祖母：城里人燒煤，不燒柴火，如果哪一天山里的柴砍光了，我們也可以燒煤。

這時候的祖母是慈祥而又對世事基本無知的鄉(xiāng)村老婦人，她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從地里挖出來的煤是如何燃燒的，甚至沒見過用電爐絲燒水。對于外面的一切，老太太仿如孩子般好奇，汽車、火車、洋房，祖母一樣沒見過，但她能跟村里的老人們繪聲繪色地講述，“我孫子說的，他坐過車，學(xué)校里住的就是洋房?！弊婺缚倢θ诉@么說。

祖母益發(fā)地老了，周末回家去看祖母，祖母便問：“坐火車回來還坐汽車回來？”祖母忘記了，我跟她說過，通我們老家的只有汽車?！罢嫦胍沧嚒！弊婺刚f著，就又睡著了。

改革開放初期，祖母無疾而終。這個曾經(jīng)對我寄予厚望的老太太，生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：“大孫回來了嗎？回來了讓他跟我說說電話是什么樣子，上回說的忘記了?！?/p>

老家習(xí)俗，冬至掃墓。

又是冬季，幾個堂兄弟帶著孩子一起回到老家，先富起來的弟弟幾年來都是開著自家的小汽車回家。

而仿佛一夜之間，山就茂盛了。走進林里，抬頭看不見天，照著林間小徑的光亮，是從樹葉縫隙中漏下來的。

從祖房到祖母墳地的路，上坡，翻過一道山岬口，下坡，蜿蜿蜒蜒的去，也就兩三里路，全都在林間行走。地面上，落了一層厚厚的松針，下坡時踩在上面，會打滑，一不小心，便一屁股坐地滑出老遠(yuǎn)，然后，被前面的一棵松樹卡住，又站起來，繼續(xù)走，繼續(xù)滑。

在墓地，孩子們劈幾下雜草就看看手機微博，我們幾個堂兄弟也是手機電話不斷。隔著墓碑，我對祖母說：“奶奶，你看看，樹木又長回來了，這山綠著呢，現(xiàn)在的電話是這個樣子?！?/p>

陰陽兩隔，但我相信信號可以互通，祖母一定能聽得到。

老家大田縣華興鄉(xiāng)柯杭村，祖母生于隔鄰湖美鄉(xiāng)施家，養(yǎng)于廖家，名桂英。

祖母若在，已過百歲。

(此文獲2014年度全國報紙副刊三等獎，收入中國報紙副刊作品集粹）

人文鼎盛冠豸山

山是陽剛，水為陰柔，只要你的想象力足夠，可以把任何的山水都想象成是有生命的。山澗溪流，可以是山的血脈，花草樹木，可以是山的衣衫；水流依依，青山環(huán)抱，可以是男女間纏纏綿綿的柔情。

如果說我們隨處可見的山只是凡塵中的平庸男子，隨處可見的水只是凡塵中的尋常女子。那么，冠豸山的山水無疑是極品與絕色了。

冠豸山與大金湖、武夷山同屬丹霞地貌，這是上天的厚賜。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造化，賦予了世間萬物萬景，丹霞地貌的風(fēng)景自然比庸常山水足觀，移動換景目不暇接，這樣的地質(zhì)面貌，其間的滄海桑田的變遷，是一部解讀不完的地質(zhì)史。而冠豸山的獨特魅力，除了鮮活的具有生命象征的地理景點外，其深厚的歷史人文積淀，使這座山的內(nèi)涵厚重起來。

地理上，閩西連城得天獨厚，成為閩江、汀江、九龍江三條河流的源頭。所謂“價值連城”的稀世之寶，便是那周邊平坦處突兀而起的冠豸山，以其形似古代獬豸冠而得名。相距縣城僅1.5公里，早在宋代，便有人稱贊冠豸山“平地兀立，不連崗自高，不托勢自遠(yuǎn)”，集山、水、巖、洞、泉、寺、園諸神秀于一身，雄奇、清麗、幽深，“上游第一觀”果然名下無虛。冠豸山原稱“東田石”，因為從遠(yuǎn)處遠(yuǎn)望但見山巒疊嶂，如萬朵蓮花亭亭秀峙，又名“蓮花山”。獬豸，是古代傳說中的一種神獸，似羊而獨角，傳說“能辨曲直，見人爭斗，即以角觸不直者?！狈ü贀?jù)此可斷是非，后人因而把法官的帽子稱為“冠豸”，以示公正不阿、除邪扶正之意。而冠豸山滴珠巖山形酷似古代法官的帽子獬豸冠，雄峙山頂，狀似朝天冠，兩側(cè)山勢低垂，恰似冠旁帽翅，因而山名“冠豸”，不但寓意深遠(yuǎn)，也賦予了這座山歷史傳承的文化色彩。

像許多名山一樣，冠豸山也有古寺、亭臺樓閣等許多人文景觀，雖然也有許多香客，但卻不是以香火鼎盛傳世，而是以書院眾多著稱，成為冠豸山的文化傳承。據(jù)介紹，自南宋到明清，連城甚至周邊的不少文人雅士紛紛在山上結(jié)廬倡學(xué)，先后建有“二丘書院”、“樵唱山房”、“東山草堂”、“修竹書院”、“五賢書院”等眾多的書院，成為冠豸山一道書香四溢的風(fēng)景。數(shù)百年瑯瑯書聲，傳至今日，仍然不絕于耳。

書院的興起，歷代俊彥的游覽，愈加沉積了冠豸山的文化內(nèi)涵。目前能看到的一批珍貴的歷代摩崖石刻和題匾，以及一篇篇題詠冠豸山水的文章詩賦，是冠豸山歷史文化傳承的見證，現(xiàn)在山上留下了四十余處摩崖石刻中，有南宋大儒、福建四大理學(xué)家之一羅從彥手書的“壁立千仞”，明代名儒黃公甫所題的“冠豸”，原福建省委書記項南所題的“萬峰朝斗”，現(xiàn)代著名書法家羅丹的“人長壽”，趙樸初的“造化鐘神秀”等書法珍品。而東山草堂內(nèi)，林則徐登臨冠豸山時手書的橫匾“江左風(fēng)流”和清代著名學(xué)者紀(jì)曉嵐留下的“追步東山”墨寶，更是彌足珍貴，既抒發(fā)游山豪情，又弘揚了閩西崇文尚學(xué)之風(fēng)。鐘靈毓秀的冠豸山，因了這樣濃厚的文化積淀，至今連城文風(fēng)鼎盛，作家之多列于全國縣級前茅，有“文學(xué)強縣”之稱，中國作協(xié)、福建作協(xié)還在冠豸山腳下建起了文學(xué)創(chuàng)作基地。

而冠豸山鬼斧神工的自然地理文化，賦予了冠豸山蘊含文化意味的靈氣。

不說蓮花峰、秀女峰、駱駝峰的逼真形態(tài)，也不說靈芝峰、五老峰雙峰對峙夾著一個一線天的雄俊奇險，單說那“生命神山，陰陽相對”的文化圖騰，就足以使一座山鮮活起來。

蔚為大觀的“生命之根”象征著冠豸山的陽剛之美，挺立于長壽亭下的峽谷中。這個景點，周邊平緩，巨石突兀，傲然而立于天地之間。雖不言語，而生命的旺盛與力度盡顯，霸氣十足，雖歷經(jīng)萬年雪雨風(fēng)霜，而從無懼色，坦坦蕩蕩。離此不遠(yuǎn)的石門湖，卻又是另一番景致，極盡陰柔之美?！半p乳峰”秀麗圓潤，“生命之門”天造地設(shè)，依著傍水的靈秀，閃爍著極致的生命之光。

若說陽剛與陰柔，別處山水，多有風(fēng)景，但卻大多是要么陽剛、要么陰柔。像冠豸山這樣兩種景觀集于一處，遙相呼應(yīng)，卻是少之又少了。這是真正屬于冠豸山的獨一無二的美，是冠豸山的神奇與神秘之處。有了滄海桑田天地造化的特別眷顧，冠豸山的地理文化也顯得厚重而具傳奇色彩。

冠豸山風(fēng)景區(qū)的五大景區(qū)，現(xiàn)僅開發(fā)三處，即石門湖、冠豸山、竹安寨。隨著景區(qū)景點的不斷開發(fā)，冠豸山的文化傳承將愈加厚重。

(此文獲2006年度福建省報紙副刊一等獎）

油坊

家鄉(xiāng)油茶種得多，每年的年末歲首，油坊便熱鬧。從凌晨到夜半，油坊里油錘敲打油樁發(fā)出的“嘭——嘭——”的聲音，一聲緊似一聲，間或有使上勁的漢子“喲嗬——喲嗬”的號子聲，極撩撥人。

村多溝壑，有幾塊算作洋面的開闊地，便形成了幾個自然村。油坊在居中的自然村村頭，旁的幾個自然村便眾星拱月似的，油坊的地位便很突出。

油坊已年代久遠(yuǎn)，屋體十分破敗了。經(jīng)無數(shù)次的修繕，屋瓦顯得稀薄，黑楞楞的，間或有三兩青白的瓦片夾雜其中，那是疏漏時再添上的。門是常年洞開，門扇已不知何處去了。檐頭的椽子被歲月駁蝕得長短不一，用腐草拌泥糊就的墻壁也早已東一塊西一塊掉得幾無完膚，風(fēng)便在蝕空的墻壁間來回穿梭。墻壁下段的“水斗”早掉光了，只有幾根橫木撐著，便常有野狗鉆進鉆出。透過空的墻壁，大楓香木做的油坊靜靜地臥在地上，長長的枋身由于油潤煙薰，泛著烏光。角落里是空的向天灶，灶里一堆稻草，被野狗辟成一處溫暖的窩。頂上的兩面墻壁間連著蛛絲，風(fēng)一吹，顫顫地抖。

如同村里別的已不住人的舊屋，油坊整個兒泛著腐朽的氣息。從大路通往油坊的小徑，野草葳蕤，只見窄窄的一條路的痕跡，透著深幽，一股岑寂的氛味氤氳在寒山瘦水間，冥冥中恍如沉寂而漠然的村落歷史，我的祖輩的某種令人心悸的背影。而我寧愿油坊僅是純粹的榨油作坊。但是，油坊確實成了一處縮影，背負(fù)重軛，在周遭盡是敦厚淳樸而又迷茫的偏隅，油坊所形成的與生俱來的蒼晦，便是要令人茫然無言，潸然一種郁郁凄凄的情結(jié)了。

在我童年時，油坊卻是一個好玩的去處，小伙伴們肆意胡鬧，在蒼駁的墻壁上隨意涂抹著各種符號。然而，當(dāng)一次祖母愛憐地攬我入懷，告訴我，油坊里曾吊死過人，我便再不敢單獨去油坊。而油坊搖搖欲墜的幢影，每每便有了磣人的寒氣彌漫，后來我便知道了，吊死在油坊里的是阿金的父親。

村里沒出過大富大貴的人，只有阿金家曾經(jīng)輝煌過，于是，阿金的曾祖造了油坊。到了阿金父親，阿金家也日見式微了，他們家惟一可炫耀的油坊也歸全村人共有了。那時阿金還小。祖母說：油坊神呢，夜暗就有嚶嚶的哭聲。后來，我終于在毛骨悚然中尋到迷底，因為油坊破敗了，就有嗚嗚的風(fēng)聲折騰著。祖母堅決不信，就風(fēng)就是神了，我就不是，祖母便生氣，不理我。然后，祖母又說：沒神，阿金的父親怎么吊死？

那時，阿金的父親寂寂地站在油坊門口，有兩行清淚浸過臉頰。我這樣懷想著，便有些不安。油坊將被推倒，建合作社，事實上，遠(yuǎn)沒有“以死抗命”的地步，何況油坊已是公家的，阿金父親的死便也蹊蹺。村人們的談?wù)摮＿駠u不已，感念油坊，也感念阿金的父親，因為緊接著的是困難日子，油茶卻豐收，油坊還在，榨了許多油，凡毒不死人的草木野果拌上油都可入口，村里便不曾餓死人。

阿金的父親糾葛于怎樣的一種情結(jié)喲？十幾歲的阿金便也開始以實在的誠心管理榨油工具，以及油坊。

我所見過的油坊開張的日子，卻是村里最有生氣的時候了。

因為村里只有一個油坊，榨油便需輪流。生產(chǎn)隊時是第隊輪一天，周而復(fù)始。輪到的前一天，全生產(chǎn)隊總動員，每家的石臼都派上用場，舂過的油茶粉用篩子篩出細(xì)的，粗的再舂，直到全部舂成細(xì)粉，裝進籮筐，便滿筐的金燦誘人。油茶粉由壯勞力挑到油坊，這時管理工具的阿金早已把一應(yīng)榨油用具搬來，空灶放上大鐵鍋，裝半鍋水，水開，置入裝滿油茶粉的蒸桶，旺火燒蒸，蒸桶內(nèi)水汽彌漫時，兩個壯漢各抓住木桶兩邊固定的抓把，發(fā)一聲喊抬起來，然后包箍，一箍一箍放入楓香木油枋內(nèi)掏成圓形的空洞，排列好。一般一蒸桶大約蒸百斤油茶，裝一油枋，村里人將一枋叫成“一撈”，一撈裝好，套上鋼繩，轉(zhuǎn)動油枋一頭的轱轆，油枋內(nèi)的茶箍漸漸貼緊。司職包箍的阿金便適時地向油枋內(nèi)塞木墩，塞緊了，那油便開始嘀嘀嗒嗒流入油枋下盛著的油桶。然后，阿金扶正楨木削的木樁，便有兩外壯漢各站在油枋一頭，用十幾斤重的油錘猛力敲打，吭奮的敲打聲中，擠榨出來的油漸漸嘩啦啦流成一股粗線。

“來油嘍！”阿金很雄壯地發(fā)一聲喊，粗獷、舒緩作金石之聲。這是小村落的聲音，小村落的人尋找到一種激奮、一種荒涼僻野里的鏗然鳴應(yīng)。

油坊成了一種象征。

每逢榨油，便是村的節(jié)日。各家主婦都可提上小鋁鍋，帶上米，在油坊外隨便用3塊小石頭砌成“灶”。待飯將熟，由隊長從油桶里勺油，每個鍋里澆下一大碗，那一頓飯便全生產(chǎn)隊香噴香甜。有舍得花錢疼小孩的，買了米糕，墊屋紙放在油茶粉上在桶里蒸，油茶蒸熟，米糕便也自白而黃，金燦燦的，味極好，蒼駁的油坊，因了四溢的油香，便多了幾分樂趣。

責(zé)任制后，油坊毫無爭議地劃到阿金名下。油坊實在太破舊了，阿金干脆推倒，在原址上用磚頭砌了三間平房，購置起氣壓榨油機、電動粉碎機。氣壓榨油機只需用手搖，一個人便能操作，輕便得很，粉碎機自然較石臼先進多多。逢人來榨油，阿金只收電費和包箍工錢，還順帶置了碾米機，又辟出一間賣糖煙酒食雜小百貨，生意見好。

油坊沒了，撩撥人心的“嘭——嘭——”聲已隱入舊憶。而油坊的滄桑所折射出的小村曾有的一段歷史，仍時常讓人生發(fā)感慨。

如今，村人買東西，只說去油坊，那里倒因曾有油坊而有了地名。榨油的事，阿金已交給兒子了，自己看著小雜貨店，平時見著村人，便親熱地招呼：“來油坊坐。”讓人聽著憑添了幾分溫暖。

(此文最早發(fā)在《散文天地》創(chuàng)刊號上，后在多家報刊發(fā)過，曾入選四川省中學(xué)教輔教材)